快遞漲價了,網點照樣喝西北風?
出品/遞運指南
近日,社交媒體上隨處可見“哀嚎”聲,電商人直呼“天塌了”,到底是什么事,讓他們陷入這般焦慮?
據財聯社8月24日報道,電商重鎮廣東、浙江多家快遞公司目前已對電商客戶漲價。其中廣東是重點調價地區,每件調價幅度在0.3元至0.7元之間,同時還設定1.4元/單的底線價。
此次漲價是在反內卷的背景下做出的調整。7月8日,國家郵政局召開黨組會議,旗幟鮮明反對內卷式競爭;7月29日,國家郵政局召開快遞企業座談會,再次強調治理行業內卷式競爭。
面對行業變動,義烏率先做出反應,將快遞價格下限上調10分人民幣至1.2元人民幣,該調整自7月18日起生效。
隨后,快遞漲價開始向電商聚集地廣東蔓延。
某廣東商家表示,雖然只漲幾毛,但結合單量,每月至少增加3萬元的額外支出。因此,不少電商人直呼“天塌了”!
電商這邊愁云密布,那么快遞網點呢?
一、派費上不去
理論上,快遞價格的上調,本應沿著“電商客戶付費-快遞公司營收增加-快遞網點派費同步增長”的鏈條傳導,最終讓承擔末端配送重任的快遞網點和快遞員受益。但從目前市場反饋來看,這條傳導鏈在“派費”環節出現了明顯斷裂,迄今為止,沒有收到針對快遞網點漲派費的通知。
有網友表示,在此期間,不僅沒有漲派費,相反,派費處于下降狀態。
原因在于,快遞收件漲價與派費上漲屬于兩種不同的邏輯。
快遞收件漲價本質上是一種受市場和政策雙重驅動的市場行為。
近期,國家郵政局明確提出治理行業內卷、反對低價競爭,為行業集體調價提供了明確的政策依據,此次調價源自國家層面的反內卷導向,是受國家政策強力驅動的市場行為,具有自上而下的特征。
然而,在加盟制快遞企業的實際運營中,總部的單量考核機制與快遞網點定價策略之間存在深刻的內部矛盾。為了完成公司下達的業務量指標,避免因未達標而產生高額罰款,許多加盟快遞網點不得不采取“虧損價搶量”的經營策略。
加盟商在權衡后發現,通過降低收件價格所帶來的虧損,通常低于因任務未完成所面臨的罰款金額。這種機制使得快遞網點即便在宣稱調價的背景下,也難以將收件端的漲價轉化為派費的提升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調整派費屬于快遞公司內部管理決策范疇,與收件費的調整并無強制性聯動關系。
因此,此次價格調整呈現出顯著的復雜性:它既是政策驅動下行業尋求價值回歸的必然選擇,也深刻暴露了加盟制模式下總部與網點之間目標割裂、考核機制亟待改革的深層次問題。
最明顯的表征在于,對于此次漲價,韻達、圓通董秘辦公室相關負責人告訴紅星資本局記者,價格調整是省分公司決定的,不清楚具體情況。
即使不久前某快遞公司強調,“進一步讓總部和加盟商成為真正的利益共同體。”
二、艱難求生的快遞網點
“目前已有部分電商商家為緩解上漲的物流成本壓力,將倉庫及快遞業務轉移至價格較低的地區,如一位東莞手機殼商家,便選擇在安徽六安設倉”,新黃河記者如是報道。
電商對價格向來高度敏感,快遞成本一旦上漲,快遞網點客戶流失在所難免。
如此一來,無論快遞漲價前,還是漲價后,夾在行業鏈條中間的快遞網點,始終是承受壓力最直接的一環。
截至7月,快遞公司單票收入持續下滑,這一場無聲的消耗戰,不斷壓縮著快遞網點的利潤,不少快遞網點面臨著盈利覆蓋不了成本的生存危機。
打開咸魚、小紅書等平臺,隨處可見快遞網點轉讓,快遞網點老板跑路的消息,更有曾經營過快遞網點的老板,分享了自己運營期間虧掉數百萬元的親身經歷:價格戰、各種罰款、房租、貸款……
就在快遞網點還在為生存難題焦頭爛額時,快遞漲價的消息悄然落地。這本該是行業“去內卷化”、為快遞網點釋放利潤空間的契機,卻因客戶流失等問題,讓不少快遞網點陷入了“漲價后還是不好過”的新困境。
快遞網點的困境,折射出整個快遞行業轉型期的深層矛盾。一方面,加盟制模式下的利益分配機制、考核體系積弊已久,導致政策紅利難以傳導至末端;另一方面,國家郵政局持續推進“反內卷”,希望通過價格調整讓行業回歸理性,擺脫“低價惡性競爭”的泥潭。
對此,不少人呼吁,快遞漲價應涉及全國,而不是某一個地區。
此外,快遞并不是孤立的點,而是串聯起電商平臺、商家與消費者,構成完整商業鏈路的關鍵樞紐,某一區域單獨漲價極易打破鏈路成本平衡——客戶會流向低價地區,導致區域間業務量失衡。而快遞網點作為鏈路中脆弱的環節,久而久之,便獨自承擔風險,最終讓“反內卷”的政策初衷難以落地。
真正的改善,或許需要全行業一起打破“行業分割、各自為戰”的僵局。
如今,快遞漲價的“陣痛”仍在持續,無數快遞網點還在生存邊緣掙扎。但這場困局也讓整個行業意識到,只有擺脫“內卷式低價競爭”,建立健康的利益分配機制,才能實現長遠發展。
未來,快遞行業能否真正“去內卷化”,快遞網點能否走出困境,仍需時間給出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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